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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rd Apr 2013 | 一般 | (5 Reads)
我是在零陵城裡出生長大的,也算是一個正宗的街上奶崽了。但不知為什麼,我的骨子裡卻一直與城市的一切有點絕緣。可能在我心底始終有一個童年情結無法解開,我的父親是解放後從鄉下進城的,他土生土長在美麗的零陵富家橋鎮陽河邊的一個小村莊,那裡自然就成了我天生的故鄉。像大多數湘南的小村莊一樣,都是一些普通的木屋黑瓦,我的童年有許多時光是在這裡度過的,每當學校放假,我就乘坐搖搖晃晃地班車來到鄉下,我有暈車的習慣,一下車免不了肚子翻江倒海嘔吐一地,至少難過二天才能恢復,這一切絲毫阻礙不了我嚮往回到這個村莊,這裡有與城裡完全不一樣的風土人情,我至今清楚地記的,我每天穿一條短褲,一件背心,快樂地奔跑在村莊前的那一片種菜的沙丘地上,村莊有一條美麗的河叫陽河,遠方是一片連綿不繼的群山,村裡的人時常結伴去那山上砍柴燒,我那時太小,大人們不帶我去那遠方的山裡,我至今對那些神秘的大山充滿無限地嚮往。人常常懷念和夢想那些我們得不到的事物。記得那時鄉下的生活十分樸素,下飯菜大多是罈罈罐罐裡自家醃製的農家醃菜,像豆腐乳、豆角、酸辣椒、豆子醬等,也許是那段時間吃了太多的醃菜,我現在一般不再沾醃菜,這正是物極必反的緣故吧。在我的記憶中,好像很少吃過豬肉之類的葷菜,唯一的葷菜是靠我每天自已去小溪裡打撈的魚蝦。那時候的生態環境是最天然的,在村前村後水田邊的小溪裡,每天都能打撈到一些小魚小蝦,一點問題沒有,在我看來,那時打撈的不僅僅是下飯菜,更主要的是天天打撈過程中的快樂。在盛夏的鄉下,我日復一日地打撈著,從來沒有產生過一絲厭倦的感覺。若干年後,我再次回到村莊時,想在那些昔日裡的小溪中尋覓小魚小蝦的蹤影時,才聽說它們不是因為隨歲月而流失,而是被那些可惡的電魚者斷子絕孫了,永別了,帶給我童年無限快樂的小魚小蝦們,我永遠懷念我們在一起戲耍的那些陽光燦爛的夏季。許多年後,我常常過電影般地想起在鄉下度過的那些日子,常常想起那些人和事,想起夏季收割金燦燦的水稻,我去田地拾稻穗,想起村莊前的那口清澈甜美的水井。我常常在詩歌中不知不覺地要寫到它們,我才發現這些鄉下的點點滴滴事物在我靈魂中潛伏地很深。也許越是在生活物質貧困的鄉下,越是容易尋找到詩歌的光芒。那些在風雨中搖晃的老屋,那些裂縫的土牆,多少從前事,都隨風雨去。 雖然過去幾十年了,但許多細節依然新鮮如昨天。例如,我是一個怕蛇的人,但有一個細節常常出現在我的心裡,有一次,我去小河邊洗澡,看見一條蛇在我前方的小路上,然後,竄進了路邊的一叢刺縫中去了。不知為什麼,這個情節,一直象中了毒的電腦一樣常常自動跳出到我的大腦銀熒上。我今天的黑,不知是不是與童年時代每天祼體在正午的陽光下暴曬有關,我過早的賞受了太多的太陽浴。每天不知辛苦毫無目的地奔跑在鄉下的沙丘地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自由自在,我幸運自已的童年有一個如此廣闊的天地任我遊山玩水。想想現在城裡的小孩子,是無法體會到這種做自然之子的無限快樂的。 鄉下親戚陸續遷移到城裡居住,我也從零陵古城搬遷到冷水灘居住,離故鄉越來越遠。老家的老屋因無人居住,年久失修無法住人,只能做為祖輩歷史的見證聳立在那裡。我只是每年清明節回到鄉下掃墓,看看從前的村莊,看看從前的故人,看看從前的河流,鄉下的山好水好空氣好。每每來也勿勿,去也勿勿。我漸漸生出想再次回到故鄉陽河邊居住的的念頭,我把這個想法和同去的姐姐說了,她們到也說好,但只是年年說說而已。因為終究各人還得在城裡討生計,住到老家來是不太現實的,但這個夢想一直在我心中存下了。 前年的一天,我接到當地文聯一個官員的電話,因一名當地作家在永州作家網上發了一個關於建立永州文化村的貼子,而我跟貼發表了一些意見,與他們準備在冷水灘籌建一個文化村的事不謀而合,已買下一百五十畝地,讓我去現場看地,說準備劃給當地作家、畫家自籌資金修建工作室,每畝地只收成本價一二萬元,相當便利。那一片地就在永東公路旁,地勢平坦,土質為黃土也相當好,上面長滿了野竹,周圍處處是青山,離城約五公里,比較理想。如果永州文藝人大家彙集在這裡一起搞創作,是個不錯的地方。接下來的日子,我就一直盼月亮盼月亮等著通知去修屋,但一年多時間過去了,依然石沉大海,毫無消息,眼看著好夢就這樣一天天破滅了。 去年秋天因我公司在郊區征地籌建瀝青攪拌站,我再次鼓動職工到鄉下居住,竟然有許多人有此打算,到後來,他們比我還積極,到處托熟人在郊區找地,經過幾個月的奔波,最後終於選好了一片荒山,租賃70年,一個人也活不了那麼長,以後的事也管不了那麼多。我看見許多郊區的荒山,即沒有種樹,也沒有其他用處,就那麼大片大片的荒廢著。為什麼不引進城裡的資金投資來種植果樹搞開發呢,至少可以綠化荒山,總比一片荒疏好的多。 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們租好了地,冒著雪雨還修了一條路進去,村裡的人都很喜歡,說我們是干實事的人。接著,便在荒山上種了樟樹和竹子。今年立春以後,我們便去果樹苗市場買了一批各種各樣的果樹苗去種好,記得那天下午下著毛毛細雨,我們幾個人每個種了三十多棵果樹苗。我似乎找到了一種當農民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快樂。一想到自已親手種下的果樹苗二三後果實纍纍的樣子,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感。也許只有親手勞動的人,只有把手磨出血泡來的人,才能體會到集中痛並快樂著的滋味。我向村長打聽,聽說現在想從城裡把戶口轉到農村來,非常之難,就像當年農轉非一樣難。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冷水灘鳳凰園賣一個農轉非戶口要七千三,我還幫我一個親戚的小孩去排隊買過。真是今非昔比,現在想把自已的城裡戶口轉到郊區農村去落戶,恐怕真得找熟人花錢才能辦到了,這已成為不爭的事實。 以前我不知道自已想擁有什麼,不知道人生的幸福生活是什麼樣的。我站在這座鄉下的荒山上,看著已經栽下的樹苗,我知道我離自已的夢想越來越近了。我要一天天用自已的雙手把這裡綠化成果園和青山,將來這裡會是滿眼的綠色。人生說漫長,卻也短暫。做為一個凡人,可能做不出什麼豐功偉績,只要能在有生之年實現自已的一二個夢想,就算很開心了。知足是快樂之源,而人生是需要快樂的。人生的幸福生活就是不要讓心浮躁,時常感覺自已的心靈是平靜的,而我在城市裡卻不能尋找到這種寧靜,只有回到鄉下,我才能找到這種感覺。我要回到鄉下,建設我自已理想中的世外桃源,實現自已的夢想。